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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的情书,光阴载不动

2019/9/11 17:35:52

这样的情书,光阴载不动

“我行过很多地方的桥,看过许多次数的云,喝过许多种类的酒,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。”  

 

这是沈从文写给爱人张兆和情书中最经典的一句话。沈从文的每一封情书,像湘西的河水一样清新、清澈,与其说是情书,不如说是一篇篇精美散文。

  

情书之美,美在空间的阻隔,美在情深意笃,字斟句酌,饱醮情感之墨抒写而成。  

 

“意映卿卿如晤,吾今以此书与汝永别矣!吾作此书时,尚是世中一人;汝看此书时,吾已成为阴间一鬼。吾作此书,泪珠和笔墨齐下,不能竟书而欲搁笔,又恐汝不察吾衷,谓吾忍舍汝而死,谓吾不知汝之不欲吾死也,故遂忍悲为汝言之。”1911年4月24日的晚上,林觉民在香港,住在临江的小楼上,给妻子陈意映写信。情真意切,字字泣,缠绵悱恻而又凛然正义,撼人魂魄,因而流芳后世。 

 

上图为沈从文、张兆和,下图为林觉民、陈意映

 

随着现代生活的节奏加快,爱情也在多少对人儿之间速成化了,少了过程的曼妙,写情书也成了奢谈,十指轻点,情感也键盘化。白纸黑字的情书年代,已渐走渐远。 

 

情书的美丽,是“人生只若初见”的状态,一切是朦胧、喜悦而未知的,没有“泪眼问花花不语”,没有“等闲变却故人心”,也没有“愁绪难解是往昔”。正所谓暗香浮动,恰好。

  

多年前一个如水的月夜,暖春,樱瘦成行。她读着他寄来的情书,遥远的风情都写在纸笺上了,字里行间满是深深的思念,感觉如他温厚的掌心温柔抚摸着自己的脸颊。他是个出色的男人,写得一手好字。 

 

那时的她清丽脱俗,永远是黑白两色的衣裙,素淡,简约,优雅。她对他的爱深情、率真、坚定,如花香萦绕心间。而有时候人与人之间似只隔了一丛花、一株柳,隐约相望,偏偏不能再接近一点。爱,好像天上人间自影自怜的落寞舞蹈;后来,还是走散了,只留风景如画的记忆,和一叠泛黄的旧情书。

  

情书,一个由文字组成的情味深细的世界,让心如花瓣上映着的晨光,明亮起来,一切是那么曼妙美丽。爱着的时光,总是过得太急。

 

  

明神宗宠妃刘秀媛召妹妹刘秀华入宫,不料刘秀华被皇帝看中,从此深锁宫中,再无自由。刘秀华在给意中人的信中写道:“回忆花前斗草,月下联吟,一种相亲相爱之情,虽菡萏之并蒂,比翼之双飞,未足方其情谊也。追昔感今,不胜怅怅;思母念弟,曷任依依!虽宫闱邃密,殿宇深沉,而新愁耿耿,幽恨茫茫,断非重门深锁所能限也。”(《答任芝卿书》)深深皇宫,锁得住人,锁不住心。人一旦爱了,一颗心千转百回,穿越时空来相逢。人道海水深,不抵相思半。

  

“自去秋以来,常忽忽如有所失,于喧哗之下,或勉为笑语;闲宵自处,无不泪零。乃至梦寐之间,亦多感离忧之思。绸缪遣绻,暂若寻常,幽会未终,惊魂已断。虽半衾如暖,而思之甚遥。”这些话语流淌自《西厢记》里崔莺莺的情书《答元微之书》,据考证张生似是唐代诗人元稹自托,殆出自真情非伪作。其实不管作者如何隐藏,故事总是自己的。就像弗洛伊德所说:人的每一个举动,不会无端地做出来。对你的思念如碧绿的春水,涨满空荡江,如霜,铺了一地,思念那样重,重得光阴载不动。  

 

清代诸人获所撰的《坚瓠集》里说,有一女子思念久别不归的丈夫,就写了一封信,信中情深意切巧妙地嵌入十二味中药名,可谓用心良苦。《寄夫信》:槟榔一去,已过半夏,岂不当归耶?谁使君子,效寄生缠绕他枝,令故园芍药花无主矣。妾仰望天南星,下视忍冬藤,盼不见白芷书,茹不尽黄连苦!古诗云:“豆蔻不消心上恨,丁香空结雨中愁。”这女子便是著名的南宋词人辛弃疾之妻,新婚后,辛弃疾赴前线抗金杀敌,信中表达了妻子绵绵的思夫之情。这是怎样深长的思念啊,孤灯照壁,冷雨敲窗,一夜又一夜辗转反侧。

 

  

“云中谁寄锦书来。”那份欣喜带着湿润,有爱不觉天涯远,有梦不觉人生寒。纯真的爱情是永恒的,由此,也难怪情书的魅力,不会随着岁月的风尘而淡去,而以不同情状,在人生戏台上演绎了一出,又一出。


组稿、编辑:伍斌